昨晚一点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外，送餐员陈浩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坐到门口的长椅上等下一单。他三十岁出头，头盔上的雨水还没有擦干，外卖箱侧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电影海报。街上车不多，红绿灯按固定节奏切换，路边早餐铺的卷帘门紧闭，只有便利店的白色灯箱照着一小块湿漉漉的人行道。陈浩没有刷手机，也没有催促平台派单。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记事本，在封面右下角写着8x8x三个字符。那是他给自己列的夜班清单：八分钟喝水，八分钟活动肩颈，八分钟整理车上的餐袋，做完再看订单。店员小周从玻璃门里递出一杯热水，说今晚雨大，路口积水已经没过鞋底。陈浩接过杯子，先吹了几下，再把车筐里被雨淋湿的纸巾换掉。他说，自己以前一有空就盯着手机，等单时也不敢离开车座，回到家常常腰酸，第二天还要靠咖啡提神。现在他把等待拆成几个小动作，哪怕只有十几分钟，也能把手套、雨衣和充电线理顺。两点不到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跟着母亲来买牛奶，陈浩起身让开位置，还把靠近水洼的纸箱挪到墙边。女孩看见记事本上的符号，问那是什么，他笑着说，是提醒自己别把夜晚全交给屏幕。说完，他的手机亮起新订单，目的地在两公里外的居民楼。陈浩戴好头盔，检查车灯和刹车，沿着灯光稀疏的街道驶去。便利店门口重新安静下来，长椅上只剩半杯温水，以及记事本封面上被雨气打湿的8x8x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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