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时四十分，城南火车站北广场的夜班公交站，三十二岁的周成把一张旧折叠桌支在路灯下，桌面摆着保温桶、纸杯和一摞写着“热姜茶”的硬纸牌。他穿着深蓝色棉服，袖口沾着水渍，手里一直握着长柄勺，每隔几分钟就搅动一次桶里的姜茶。纸牌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字：“嫩比姜茶，五元一杯。”周成说，嫩比是他读书时的外号，朋友嫌他讲话慢，后来这个称呼被同学叫开了。他没有把这两个字当成正式招牌，只是觉得路边摊需要一个容易被记住的名字。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，拖着行李的旅客靠在玻璃墙边，环卫工人从广场东侧推车经过，几名网约车司机在远处短暂停车。周成把姜茶倒进纸杯，先递给一名抱着纸箱的年轻人，又转身给坐在长椅上的老太太加了一勺红糖。遇到没有零钱的人，他允许扫码后再取杯，收款提示音被公交进站的报站声盖住。凌晨一点二十分，气温降下来，周成把桌脚往站牌后挪了半米，避开迎面吹来的风。他说自己白天在一家维修店上班，晚上十点收工后骑电动车到这里，卖完一桶就回家，生意最好时一晚能卖三十多杯，少的时候只卖十杯。有人问纸牌上的嫩比是什么意思，他便笑着解释一遍，也有人觉得字眼奇怪，拿起手机拍照。周成没有追着招呼，只低头擦拭桌面，把散落的姜片扫进垃圾袋。两点零五分，末班车驶离站台，广场重新安静下来，他把剩下的半桶姜茶倒进保温壶，收起纸牌和折叠桌，沿着站前路慢慢推车离开。灯光照到纸牌背面，那里还写着一句小字：明晚十点，原地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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