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旧车站旁的网龙吧还亮着蓝白色灯牌。店门外只有三张塑料桌，靠墙摆着几辆电动车，车筐里压着雨衣、保温袋和半瓶矿泉水。李师傅把车停在路灯下，摘下头盔，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边等面。他四十岁左右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袖口沾着一点汤汁，手机屏幕隔几分钟亮一次，新的订单提示从屏幕上方掠过，他看一眼，却没有马上起身。老板娘端来一碗牛肉面，又放了一小碟腌萝卜，说今天降温，汤多给了些。李师傅道了声谢，先把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，才低头吃起来。旧车站的末班公交已经开走，站牌下还留着几名等网约车的人，出租车经过时，车轮把路边积水压成一条亮线。网龙吧里面传出键盘声，几个年轻人围在靠窗的位置说着明天的考试，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不断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李师傅吃得很快，三四分钟便把面汤喝去大半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巾，擦了擦额头，又把保温袋重新扣紧。老板娘问他今晚还跑多久，他说看情况，过了十一点，单子少了就回家。家在北边的老小区，电动车要骑四十分钟，妻子会把门留一条缝，女儿的书包通常放在玄关凳上。他说这些话时一直看着街面，像是在心里排一条熟悉的路线。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串，附近商场的广告屏刚好切到夜间折扣，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鞋面上。吃完后，他把空碗推到桌边，重新戴上头盔，先检查手机电量，再扶正车把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灯牌，随后沿着旧车站外的辅路慢慢驶入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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