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半，北京西单北大街的地铁口仍有人进出。卖烤肠的摊位刚收起一层纸箱，便利店门前的高脚桌旁，29岁的陈杰把手机架在矿泉水瓶后面，戴着耳机看一场直播。屏幕里的画面并不喧闹，主持人坐在一张普通书桌前，和几位观众聊新上映的电影。陈杰没有急着回家，他在等同事从附近写字楼下来，两人约好去吃一碗热汤面。等人的十几分钟里，他先看了几段街头舞蹈，又点开m.huya.com，翻到一场城市夜景直播。镜头对着江边步道，远处的桥灯一盏接一盏亮着，偶尔有骑车人从画面边缘经过。陈杰把音量调得很低，只让耳机里留下一点背景声。他说，自己平时下班晚，回到出租屋后很少再出门，手机里的直播像一扇不占地方的小窗，能看看别的街区此刻是什么样子。旁边等车的女孩听见这句话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随后又低头给朋友发消息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陈杰的同事穿着灰色外套快步赶来，手里还拎着办公室没吃完的面包。两人收好手机，沿着西单南大街往前走。路口的电子屏正在播放商业广告，行人从明亮的橱窗前经过，夜风把纸杯上的热气吹向马路。陈杰边走边说，周末想去河边坐坐，不一定要安排节目，看看灯光和人流就够了。到了面馆门口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已经自动停在夜景直播的页面上。店内蒸汽升起，门外的城市还在继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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