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江滨路地铁站B口外，四十多岁的花摊老板老周正把一辆蓝色手推车推到树荫下。车上摆着向日葵、白玫瑰和几盆小雏菊，塑料桶随着车轮轻轻晃动。站口的人流刚开始变密，早餐铺的蒸汽贴着玻璃门往外冒，公交车在路边停了十几秒，又带着一阵风驶过。老周没有马上整理花束。他把围裙往腰间一系，双手扶住车把，先抬左脚，再抬右脚，膝盖跟着节拍连续弯曲。因为鞋底踩在不平的地砖上，整个人看起来QQ弹弹上下抖动，像是在给刚到场的花束打拍子。路过的上班族只看一眼，便匆匆进站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停在两步外，盯着他脚下的动作笑了笑。老周没有停，转身从车内取出一捆细竹签，把散开的满天星重新扎紧。他做这套动作已有一段时间。花摊还没完全支好时，先活动肩膀和膝盖，再搬水桶、摆花盆，身体热起来，手指也不容易僵。七点半左右，阳光越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照到车上的白玫瑰。老周把价格牌压在桶边，又把一支向日葵立到最外侧。站口的风再次吹来，花瓣和他的衣角一起晃动。他弯腰检查车轮，随后站直，继续QQ弹弹上下抖动。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子买走两支向日葵，老周收钱后没有立即找零，而是先把花茎剪齐，用旧报纸包好。男子赶着进站，回头说了声谢谢。老周点头，把剪下的叶片扫进纸箱。八点前，车上的花已经摆出三层高低，最外侧的一圈小雏菊沾着水珠。地铁站口依旧有人经过，没人特意围观，只有那辆蓝色手推车旁的节奏没有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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