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南老街的公交站旁，二十七岁的林川蹲在一家修电脑铺的卷帘门前，手里捏着一块擦得发白的抹布，慢慢清理门口那台退役显示器。显示器没有接电，黑色屏幕映着路灯和湿漉漉的地面，边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纸条，写着“windows野外高清版”，字是蓝色油性笔勾出来的，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山峰。林川先擦掉屏幕上的灰，再用指甲抠下边角翘起的胶带。他说，这台机器原来摆在铺子里播放维修项目，后来屏幕出现竖线，老板舍不得丢，便让他搬到门外当临时招牌。纸条上的词听起来像电脑系统名称，也像某种户外影像的标题，路过的人偶尔会停一下，看清后笑笑，没人知道它最初从哪里来。林川并不急着解释，只把显示器转了一个角度，让它正对公交站。车灯从街口扫过时，黑屏短暂亮出一层白光，纸条上的“windows野外高清版”跟着闪了一下，像临时拼成的广告。九点二十分，林川把抹布叠好，塞进工具箱，又从门槛下拿出一块旧键盘，逐个按下松动的按键。空格键没有反应，他便取下键帽，用气吹清理缝隙。修电脑铺里没有开灯，只有街边便利店的灯箱照到他半边脸。他做这些事不为赶工，也没有顾客催促，只是想让门口看起来整齐些。十分钟后，显示器仍然黑着，招牌却被擦得清楚，第二行小字也露了出来：旧机回收，预约维修。林川站起身，拍掉裤脚上的灰，把卷帘门旁的纸箱往里推了半米。公交车靠站又离开，站牌下只剩他和那块沉默的屏幕，夜风把纸条吹得轻轻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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