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C口外，便利店的白色灯箱照着一小片人行道。四十二岁的林建国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坐在后座上吃一盒热关东煮。他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，刚结束晚班，手里还攥着一串没有拆开的钥匙。雨刚停，地砖上积着薄薄的水，公交车进站时，车轮把水花推向路边。林建国没有急着上车，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同事发来的几行字，提到明早商场要临时调整入口，大家需要提前半小时到岗。他把消息读了两遍，转身向便利店借了一支笔，在纸巾包装背面记下时间。旁边等车的女学生戴着耳机，手里抱着一只纸袋，袋里露出刚买的面包。她问林建国，附近有没有还开着的打印店，他指了指街口，说那家文具店通常十一点才关门。两人聊了几句，从晚班公交聊到附近房租，又聊到手机里那些让人看不懂的词。女学生亮出屏幕，问他是否听过my最新跳转接口。林建国笑着摇头，说自己每天最熟悉的界面只有考勤机、天气预报和儿子的语音消息。他儿子在外地读书，晚上常发来一段十几秒的录音，讲宿舍停水、食堂排队，或者新买的球鞋。公交车再次靠站，车门打开，暖气和一股湿润的橡胶味一起涌出来。女学生先上车，林建国把空竹签丢进垃圾桶，擦了擦嘴角，也跟着踏上台阶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，等他坐稳后才关门。车厢里只剩七八个人，有人抱着电脑睡觉，有人对着窗外发呆。经过跨河大桥时，林建国看见两岸的办公楼还亮着零散的窗口，便拿出手机，给儿子发去一张雨后街景。车辆驶入老城区，路边早餐铺已经开始备料，蒸笼冒出的白气贴在玻璃上。林建国把明早的到岗时间重新看了一遍，靠着车窗闭上眼，手指仍压在那张写着安排的纸巾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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