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二号口外，早餐摊的蒸汽贴着玻璃柜往上冒，赶着上班的人从人行道中间穿过。一个穿深蓝色外卖外套的年轻人停在出口旁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几次抬头看路牌，又低头放大地图。他的母亲刚到这座城，准备去看腿伤，网上挂号页面显示的医院名称太多，他分不清社区门诊、专科医院和综合医院。年轻人向一位穿灰色马甲的地铁志愿者问：“哪里有三级？”声音不大，却被旁边等红灯的人听见。志愿者没有急着指方向，而是先问他要去看什么病、是否已经预约。听说是骨科检查后，志愿者把他带到站口的城市服务地图前，指着东南方向说，最近的三级医院在两站地外，乘三号线到人民广场，再从B口出来，沿着林荫路走八分钟。她还提醒，医院门诊楼和急诊楼不在同一个入口，挂号信息要按科室确认。年轻人连声道谢，给母亲打了电话，把路线一段段复述过去。电话那头似乎没有听清，他又走到地图前拍照，把换乘站、出口编号和医院大门都圈出来。七点五十分，红灯转绿，队伍向前移动，早餐摊老板递给他一杯刚装好的豆浆，说路上别洒了。他把豆浆塞进外套口袋，转身往地铁闸机走。几分钟后，另一位拎着病历袋的中年人也来到服务台，问附近哪里有三级医院。志愿者翻开手里的城区导览册，照着同一张地图慢慢说明。地铁口仍旧嘈杂，报站声、车铃声和煎饼摊的油响混在一起，那句问路话却把一小段进城就医的路线说得清清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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