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海棠里小区三号楼门口，四十多岁的维修工老陈蹲在一张折叠桌旁，手里拿着螺丝刀，给居民修一盏从楼道里拆下来的感应灯。桌面上放着电工胶布、两节电池、一个透明塑料盒，还有一张被雨水打皱的白纸。白纸上只写着一行字：198.168.X.X。字迹很粗，像是用黑色记号笔匆忙写下的。老陈把纸压在工具箱盖上，先查看灯罩，再用万用表测线路。三号楼的门禁时开时关，住户进出都要把肩膀往前探一下，免得门扇回弹。六点五十分，一位拎着菜袋的老人停在桌边，问这串数字是不是楼里的房间号。老陈摇头，说自己只负责换灯，不知道纸条是谁留下的。他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没有姓名，也没有电话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出纸条，说中午清扫台阶时就看见它贴在公告栏下方，后来被风吹到了墙角。几个放学回来的孩子围着看了几秒，觉得字母和数字排在一起很像电影里的暗号，随即跑去追逐。七点零五分，老陈换好灯泡，抬手拍了两下灯罩，白光在楼门上方亮起，照出墙面上多年未清的灰印。住在二楼的林女士从窗里探头，提醒他别忘了把旧灯管带走。老陈应了一声，把工具一件件收进帆布包。那张纸仍留在桌上，边角被胶带粘过，中央的198.168.X.X已经被手指磨得有些发亮。七点二十分，小区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顺手将纸条和废纸一起夹进簸箕。楼门恢复了安静，感应灯每当有人靠近，便亮十几秒，又在空无一人的台阶前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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