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江宁路一间临街画室把窗户敞开，靠近玻璃的位置坐着三十六岁的林岚。她穿着灰色棉衫，头发用木夹别在脑后，面前支着一块不大的画板，画板上夹着米白色素描纸。街边的公交车每隔几分钟停靠一次，咖啡店门口有人排队，骑车经过的上班族会朝窗内看一眼。林岚没有抬头，只用铅笔反复勾出一只手的轮廓。她说，自己在附近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，平日里盯着电脑看字和图片，周末想换一种速度，于是报名参加画室的公开写生课。当天的模特坐在房间中央，披着深色布料，保持一个简单的侧身姿势。画室没有播放音乐，只有削铅笔的沙沙声和窗外车辆驶过的声音。老师偶尔走到林岚身后，提醒她先看肩线，再看手臂与躯干之间留下的空隙。林岚听完，把原本画得很重的线条擦淡，又在纸面上加了一层浅灰。她不急着完成整幅画，隔一会儿就退后两步，从远处看比例，再回到座位修改。她说，自己以前听到人体艺木这个词，会联想到展馆里的大型作品，后来才发现，画室里的练习也可以很安静，重点不是把人画得像照片，而是观察站姿、重心和光线怎样落在身体上。四点半左右，阳光从楼缝里移到画室地板，林岚的纸上出现了完整的肩背线条。她收起橡皮，没有给作品签名，只在右下角写下日期。离开前，她把画板靠在墙边，和其他人的习作并排放好。街上的风吹动窗帘，纸张边缘轻轻翘起，路人仍会停下来张望几秒。对林岚来说，这个周末下午没有特别的安排，却因为人体艺木，多了一段专心看人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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