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，静安一处夜市的灯牌刚刚亮起，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摊主蹲在折叠桌旁，把旧小说、旅行杂志和几本城市画册分门别类。她穿着宽松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身边放着一台小风扇，桌角压着写有“十元一本”的纸牌。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翻书，有人问她能不能便宜些，她便拿出计算器，把两本书的价格合在一起。摊位后方是一面临时展板，上面贴着附近居民拍摄的街景照片。女摊主说，自己白天在广告公司上班，晚上来这里摆摊，是因为喜欢和陌生人聊书，也想让闲置物品重新找到主人。几天前，有人在社交平台用“上海豪放女”称呼她，配图是她在夜市举杯和朋友聊天的画面。她看到后没有转发，只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，说这个词听起来热闹，却把一个人的生活压缩成了外界想象。她更愿意别人记住自己的摊位，记住那些被翻旧的书页，以及每本书背后留下的铅笔字。晚上八点半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选中一本旧版散文集，站在桌边读了几页。女摊主没有催她，只把旁边的台灯往前挪了些。女孩买下书后，又回头问明天是否还来。她点头，说只要没有下雨，就会在同一位置。夜市的人流慢慢变密，烧烤摊飘来孜然味，电动车从小巷口一辆辆经过。女摊主继续整理书脊，把被风吹歪的价格牌压平。她没有解释那张照片，也没有删除摊位上的手写招牌，只在收摊前把当天卖出的书名记进小本子。十点多，最后一位顾客离开，她合上纸箱，推着小车走向地铁站。城市的夜色里，喧闹的称呼散得很快，留下来的只是一个人按时摆摊、收摊，再把自己的日子一页页整理好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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