咪咪的世界:晚高峰地铁口的一盏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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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18时40分,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出口,雨刚停,台阶边的积水映着便利店招牌。出口旁有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修鞋摊,摊主陈师傅坐在折叠凳上,给一名上班族换鞋跟。那双黑色皮鞋被雨水打湿,鞋面沾着细小泥点,陈师傅先用旧毛巾擦净,再把鞋底夹进铁架,拧紧螺丝。路过的人很多,没人停留太久。有人一手撑伞,一手看手机;有人提着菜袋,快步赶去公交站;一个背书包的男孩在摊前蹲下,看陈师傅把细钉排成一列。男孩问,鞋跟为什么会坏,陈师傅没有抬头,只说,走得多了,哪儿都要磨。他的摊位上摆着黑胶、棕胶和半透明的鞋底,旁边挂着一块手写价目表,换鞋跟15元,补鞋面10元,粘边5元。价目表已经被雨水泡得发卷,数字却看得清楚。18时52分,一位穿灰色风衣的女士取鞋,试走了几步,又回头问能不能顺便把另一只鞋的松线缝上。陈师傅重新打开工具箱,取出弯针和黑线,低头在灯下穿针。灯是夹在铁架上的小型白灯,电线沿着棚顶垂下来,风一吹,光影便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晃动。旁边的奶茶店放着流行歌曲,烤红薯摊飘来甜味,地铁进站的提示音隔着街口传来。陈师傅说,他在这里摆摊八年,早上九点到,晚上十点收,忙的时候一天能修二十多双,冷清时只接到三五单。他不接网络订单,也没有固定店面,工具和胶水都装在一个蓝色塑料箱里。说到这里,他把修好的鞋递给女士,用手指在鞋跟边缘按了按,确认没有翘起。女士扫码付了20元,撑伞离开。19时07分,那个背书包的男孩又经过,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。他隔着人行道朝摊位挥手,陈师傅也抬手回应。雨后的街道继续拥挤,修鞋摊的白灯没有挪动。对陈师傅来说,咪咪的世界不在远处,就在这盏灯、这把旧钳子和每一双被重新穿上街的鞋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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