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，上海杨浦区平凉路菜市场刚开门，26岁的林乔把一筐新到的草莓摆到摊位前。她穿着深蓝色围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边放着电子秤、纸袋和一只保温杯。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手写牌：“丹东草莓，今日现拆。”第一位顾客是一名拎着菜篮的老人，她挑了几颗颜色偏浅的草莓，问能不能少买一些。林乔立刻拿出小盒，分装了半斤，还提醒老人回家后先冷藏，吃之前再清洗。七点半，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陆续进场。有人边走边问价格，有人停下来拍照，也有人只买一盒带去办公室。林乔记得几位常客的口味，知道住在对面小区的年轻母亲偏爱酸甜口，也知道一家咖啡店每天要订三盒个头均匀的果子。忙起来时，她几乎没有空闲聊天，只在称重、找零和补货之间来回转身。摊位旁的玻璃窗映出她低头整理果盒的身影，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昨晚做的进货记录。她说，自己以前在商场做陈列，工作时间固定，却很少和邻里打交道。去年夏天，她跟着舅舅来市场帮忙，后来租下了这个不到六平方米的小摊。每天凌晨四点半，她去批发市场挑货，六点前赶回店里，收摊后还要清点损耗。她并不喜欢别人用“水嫩女孩”称呼自己，觉得这个说法只看见外表，没看见搬货、算账和早起这些琐事。她更愿意被叫作草莓摊老板。上午九点，最后一盒特价草莓卖出，林乔把空筐叠好，擦了擦台面，又从保温杯里喝了一口热水。市场外，公交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，早餐铺的蒸汽贴着玻璃门升起。她重新打开进货本，在明天的日期旁写下“多进两箱”，随后继续招呼刚走进来的顾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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