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锋音影

　　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浦东昌里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，三十岁左右的林岚坐在折叠小凳上，把一摞刚送到的纸箱拆开，逐个检查里面的饭团、牛奶和关东煮食材。雨下得不大，路面被公交车灯照成一条发亮的灰带。她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豆浆。店门上方的窄灯箱忽明忽暗，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纸，写着薛婧闺魅，几个字被雨水打湿，边缘微微卷起。林岚先把纸箱压平，再用记号笔在清单上画圈。来往的人不多，偶尔有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檐下，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低声确认订单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买了两瓶矿泉水，站在门口拧开一瓶，喝完后把瓶盖放回瓶口。林岚看见地上有一张被风吹来的购物小票，起身捡起，顺手压在收银台旁的废纸盒里。她没有急着回店，先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居民楼。几扇窗户还亮着，厨房里有人洗碗，阳台上挂着一件没来得及收进屋的白衬衫。凌晨的昌里路很安静，只有雨点落在遮雨棚上的声音，和远处高架桥上连续驶过的车辆声。林岚把最后一箱酸奶搬进冷柜，关门时用手掌擦掉玻璃上的水汽，又在库存表上补了一行数字。她说，夜里最忙的时候通常在十一点到十二点，过了那个时段，来买东西的人变少，店里会安静下来。可她并不觉得这段时间难熬，整理货架、擦地、替客人加热饭团，事情一件接一件，时间就过去了。两点整，雨停了。她把门口的塑料垫翻到背面晾着，重新坐回小凳上，打开豆浆喝了一口。灯箱仍在头顶闪烁，薛婧闺魅四个字映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像一块不太合群却始终亮着的小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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