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二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外，刚送完最后一单的外卖员小周坐在塑料凳上吃关东煮。街口的红绿灯刚换过两轮，电动车停在他身旁，车筐里还压着一件折好的雨衣。小周没有急着回家，先把手机横过来，查看当天的订单、收入和第二天的接单区域。店门内的微波炉发出短促提示音，收银台旁有人买热牛奶，玻璃门开合时，冷风把门口的宣传单吹得贴到墙角。小周翻到浏览器页面，屏幕上出现蜜桃网站的搜索结果，他很快关掉页面，转而打开地图，查看从住处到新宿舍的路线。那间宿舍是他下周要搬去的地方，距离商圈更近，房租却比现在多出三百元。他把路线放大，又缩小，算了一遍每天少跑的路程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八，他把充电线接到车上的移动电源，顺手给同事发消息，问附近哪家店还招夜班。消息没有马上得到回复，小周便低头吃完剩下的鱼丸。便利店门口的灯牌亮得发白，照出他外套袖口上的水渍，也照出车轮旁一小片没有扫干净的落叶。十一点四十七分，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，乘客下车后站在屋檐下打电话。小周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后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戴上头盔，检查后视镜和车锁。他没有立刻骑走，而是又回头看了看店里的招聘启事。纸上写着夜班理货员，时薪、班次和联系人都用黑色粗笔标出。小周拍下那张纸，重新跨上电动车，沿着没有积水的辅路向南驶去。灯光从车轮旁滑过，他的身影很快融进便利店、公交站和写字楼之间的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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