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海棠路旧厂房夜市刚过最热闹的时段，29岁的摄影师林妍站在入口左侧的蓝色灯牌下，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相机，为路过的摊主和游客拍肖像。灯牌原本是附近一家影像工作室的临时招牌，白底红字写着美女全身光，旁边还画着一只夸张的闪光灯。它被挂在废弃车间的铁门上，和周围的烤串烟、旧砖墙、折叠桌混在一起，显得有些突兀，却成了夜市最容易辨认的标记。林妍没有把镜头对准灯牌，而是请卖糖水的阿姨坐到一张木箱前，让她把手里的长柄勺放在胸前，再用小型补光灯照亮脸部。阿姨起初有些拘谨，看到相机屏幕后笑了起来，说自己在这里摆摊十多年，第一次有人专门给她拍照片。十多分钟里，林妍先后拍了修鞋师傅、卖旧书的摊主和一名抱着滑板的男孩。她把照片即时传到平板上，让每个人挑一张，再用小型打印机打出来。没有人排队争抢，更多人是在旁边看热闹，顺手询问拍摄价格。林妍说，自己每周只在周末来这里，收费不高，照片也不修得太过，主要想留下摊主当天的样子。夜市管理方把一面旧黑板放在她身后，写着拍摄时间和取照片地点。九点半后，街上的人流慢慢散开，灯牌的红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卖花的女孩收起塑料桶，烧烤摊开始擦桌子。林妍检查完相机电池，又给最后一位摊主拍了一张合影，随后关掉补光灯，沿着厂房外的窄巷离开。走出几十米后回头看，美女全身光几个字仍在夜色里亮着，像一块不太合群、却意外记住了这条街的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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