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南城老街的后巷刚下过一阵雨，墙面泛着潮气，路灯把地上的水痕照成一块块浅黄。环卫工老周提着水桶和刮刀，沿着一家早餐铺后门的砖墙慢慢走。他今天的活不是扫落叶，而是清掉贴在墙上的小广告。纸张不大，边角已经卷起，电话、暗语和夸张字样挤在一行，最醒目的位置写着18无套。老周先用喷壶把纸面打湿，再把刮刀贴紧墙根，一点点往下推。胶水受潮后变软，纸屑混着灰泥落进桶里，露出后面斑驳的红砖。巷子里没有行人，只有排风扇断断续续地响，远处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。老周干得很慢，每撕下一张，都会把残留的白边刮干净，免得第二天又被新的纸覆盖。靠近电表箱的位置，几张旧广告叠在一起，下面还压着美容、搬家和开锁信息，颜色褪得几乎认不出字。老周蹲在墙角，借着手电查看缝隙，发现一张贴纸只剩半截，露出的字仍是18无套。他没有停下来辨认电话，只把纸片折进垃圾袋，再用刷子蘸水反复擦洗。凌晨三点前，后巷的墙面恢复成原来的灰红色，几处胶痕在灯下发亮。老周收起工具，站在早餐铺卷帘门前看了一眼，确认地面没有纸屑，才推着车离开。天还没亮，街边的招牌尚未通电，只有湿墙和清洁后的砖缝，留下这座城市夜里短暂而具体的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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