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西青禾路地铁站D口，雨水沿着遮棚边缘落下，地面铺着一层薄亮的水。三十四岁的林岚站在便利店门前，手里拎着一把折叠伞，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晚班车时间。她刚从写字楼出来，黑色帆布鞋被雨水打湿，裤脚卷到脚踝。站口人流不算密，外卖骑手在路边等单，几名乘客靠在玻璃墙边擦伞。林岚收起手机后，没有马上离开。她发现身后十多米处有一名男子，穿灰色连帽外套，步子不快。她向前走，男子也往前走；她停在报刊亭旁，男子停在自动售票机前。两人之间隔着进站闸机和一排广告灯箱。林岚没有回头争执，只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，转身走进便利店。店员正在整理热饮柜，她站在收银台侧面，借着玻璃反光观察门外。男子在门口停了片刻，随后沿着站外人行道向北走去。他没有进站，也没有再回头。林岚等了约五分钟，买了一瓶温水，才从便利店出来。她把伞撑开，走到地铁入口旁的值班岗亭附近，向一名保洁员询问出口方向。保洁员指了指南侧通道，她便绕开刚才那段路，沿着有路灯的人行道离开。路边一块短视频广告牌滚动着“夜归”字样，雨幕把字切成一段一段的亮光。林岚后来告诉同事，她不确定那名男子是不是尾行者，也不想给陌生人下结论。她只记住了当晚的几个细节：站口的时间，灰色外套，自动售票机旁的停步，还有便利店玻璃上那道模糊的人影。对许多晚归的人来说，尾行者这个词并不总是指向一个已经确认的身份，有时只是人在陌生街区里，为自己与身后脚步之间留出的一个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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