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刚结束一轮客流，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，出租车沿着路边慢慢排开。五十六岁的清洁工周师傅推着灰色保洁车，从台阶下方往公交站牌方向走。他先把烟头夹进簸箕，又用长柄夹子捡起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片。纸片只有巴掌大，边角卷起，正面印着一串网址和“久草3”几个醒目的字，背面沾着泥，已经看不清其他内容。周师傅没有停留，只把纸片和塑料杯、广告传单一起放进车后的废纸袋。旁边等车的女孩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后低头给同事发消息，说今晚加班的楼层终于关灯了。十一点五十分，地铁口的人更少，只有一名外卖骑手靠在护栏边吃饭，电动车的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。周师傅沿着盲道检查了一遍，把一块被风吹歪的提示牌扶正。站口墙面贴着几张租房广告和家政电话，其中一张被新纸覆盖，只露出半行字。他用刮板慢慢清掉翘起的胶带，露出下面褪色的旧广告，纸面上也有“久草3”的字样，像是很久前留下的残片。周师傅说，夜里最费工夫的不是扫地，而是清理这些随手贴、随手丢的纸张，风一吹就会飘到车道边。零点过五分，末班地铁驶入站台，几名乘客从出口出来，有人拎着夜宵，有人抱着文件袋。周师傅把保洁车推到路灯下，清点夹子、扫帚和垃圾袋，随后绕到站房后侧，把当天收集的纸箱码齐。城市没有因为这张小纸片停下来，地铁照常收班，便利店继续营业，清晨的第一班公交也在远处驶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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