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十点，广州东山口地铁站外的榕树下，24岁的林岚收起一把银色长刀道具，把脚边的黑色行李箱往墙边挪了半米。她穿着改良式校服裙，外面套着米白色风衣，假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上，额头上的亮片还没有卸掉。站口不断有人经过，有人看一眼就走，有人停下来问能不能合影。林岚没有急着离开，她在等一名同行的朋友，也等十点二十七分开往海珠广场方向的末班车。手机屏幕亮起时，她低头回消息，屏幕上是一张当天活动的排班表：下午两点进场，六点拍摄，八点半收摊。她说，自己平时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剪辑，周末才会穿上cos服装出来拍照，衣服和假发大多是网上买的，道具则由朋友用泡沫板和树脂一起做。今晚最麻烦的是鞋跟，走了一下午，右脚脚后跟磨红了一圈。旁边卖糖水的阿姨认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，递来一杯温热的红豆沙，让她坐在塑料凳上歇一会儿。林岚把长刀道具横放在膝盖上，先拆掉腰间的挂件，再用湿纸巾擦去手背上的金粉。她说，刚开始cos时，总觉得出门会被很多人盯着，后来发现大多数人只是短暂好奇，真正愿意停下来的人，往往会先问一句“可以拍吗”。十点十五分，同行的朋友从街角跑来，手里拎着两袋夜宵，外套上还沾着摄影棚的白色粉尘。两人对着手机核对了一遍路线，把道具塞进箱子，假发用网罩固定住。地铁口的风比刚才更凉，林岚把风衣扣到最上面，和朋友并肩走下台阶。玻璃门合拢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榕树，树影和站牌的灯光叠在一起，像一张还没有修完的夜景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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