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南京西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遮雨棚下，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刀，正替路边花坛里的迷你月季剪掉枯叶。雨水沿着棚檐落成一排细线，出租车从积水路面驶过，车灯把他的蓝色工作服照得一明一暗。周师傅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保洁员，晚饭通常在便利店买一只饭团和一杯热豆浆，吃完后会在门口歇十分钟。今晚，他从纸箱里翻出一只印着777米奇的旧纸袋，里面装着几副园艺手套、两卷棉线和一小瓶营养液。纸袋的提手已经磨白，他用胶带缠了两圈，继续拿来装工具。花坛边有一株刚被风吹歪的栀子，他先把泥土拨松，再用棉线把枝条轻轻固定在木签上。便利店玻璃门开合时，暖气和炸物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，店员认出他，隔着门问要不要把纸箱收走。周师傅摆摆手，说等雨小一点再整理。街对面的办公楼还亮着几层灯，电梯广告循环播放，路口信号灯从红变绿，又从绿变红，行人寥寥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檐下等家人，盯着纸袋上的777米奇看了半天，问周师傅是不是新玩具。周师傅笑着说只是装工具的袋子，真正有用的是里面那把旧剪刀。男孩点点头，低头看花坛里被扶正的栀子。十点五十分，雨势渐弱，周师傅把剪下的黄叶装进另一只小袋，拎着工具沿着人行道往后街走。便利店门口恢复安静，只剩檐水滴落，和花叶上慢慢聚起的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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