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公交站还没有迎来早高峰。站牌旁的便利店刚拉起半扇卷帘门，街对面的写字楼只亮着零散几格窗。陈师傅把一辆折叠餐车推到站台边，先擦车轮，再把保温桶里的豆浆一杯杯摆好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住在附近的老小区，每天四点半出门，步行十分钟到这里。餐车的侧面贴着一张褪色菜单，油条、饭团、茶叶蛋，价格都用黑色记号笔写着。天还没有完全亮，路面留着夜雨后的水痕，公交车驶过时，车轮把水推向路边。陈师傅没有招呼路人，只低头整理纸袋，把吸管插进一排豆浆杯的封膜。第一位客人是附近医院的护工，穿深蓝色外套，买走一杯热豆浆和两个饭团。陈师傅把袋口折好，提醒她路上慢些。几分钟后，一名保洁员推着小车经过，停下来买茶叶蛋，零钱从手套里一枚枚落到餐车的小铁盒中。陈师傅用夹子夹起鸡蛋，顺手把一块干布递给她，让她擦掉车把上的水。站台后方种着几株灌木，枝头挂着刚开的丁香花，花香被湿冷的空气压在低处，只有靠近时才闻得到。六点整，第一班公交进站，车门打开，几名乘客快步上车。陈师傅把餐车往后挪了半米，等车辆离开，又重新把保温桶摆回原位。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女儿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他看了几秒，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，随后继续撕开纸袋，为下一位乘客装早餐。天边泛起浅灰色，写字楼的玻璃映出站台、餐车和一排逐渐亮起的路灯。六点二十分，陈师傅卖出最后一个饭团，盖上保温桶，推车离开站台。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全部升起，街上的人开始变多，刚才那盏孤零零的灯仍照着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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