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7分，城南老客运站外的路灯只亮着一排，雨水顺着站牌边缘往下滴。卡力把一只黑色帆布包放在脚边，站在便利店卷帘门旁，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打湿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间修鞋铺的地址，字迹被水晕开，只有“槐树街”三个字还看得清楚。他从北边的物流园赶来，原本想在夜班公交停运前穿过两条街，去取一双修好的工作鞋。司机临时改了路线，站牌上的线路图又缺了一角，卡力等了十多分钟，才向骑电动车经过的外卖员问路。外卖员停在积水边，指着前方一栋贴满旧广告的居民楼，说槐树街在高架桥后面，步行大约二十分钟。卡力道谢后没有立刻出发。他打开帆布包，取出一个透明饭盒，里面是两块凉透的葱油饼。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矮台阶上，慢慢吃完，又把饭盒盖好，放回包里。凌晨零时06分，一辆没有亮出线路牌的小巴从站前经过，车窗里只有一名乘客。卡力站起来挥手，车辆没有停。他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有母亲发来的三条语音，内容都是问他到了没有。卡力回了一句“还在路上”，随后沿着高架桥下的人行道往前走。桥洞里积着一层浅水，车辆驶过时，水声一阵接一阵。路边修鞋铺的招牌已经熄灭，卷帘门上贴着“明早八点开门”的手写纸。卡力在门口停了几秒，把纸条压在门缝下，又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亮灯小卖部。店主正在整理矿泉水，抬头看见他，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借电话。卡力说手机还有电，买了一瓶热水，站在屋檐下等雨变小。凌晨零时32分，他提起帆布包，沿着居民楼之间的窄路继续往南。路面空了，只有清洁车经过时留下淡淡的水痕。十分钟后，他的身影消失在高架桥另一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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