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梧桐路地铁站B口外，卖文具和小杂货的阿琴正蹲在一盏白色灯箱下整理彩笔。她把散落在纸盒里的马克笔按红、黄、蓝、绿重新排好，又把几盒彩色便签移到靠近人行道的一侧。小店只有六平方米，门口挂着一块旧帆布，蓝底白字写着“88色哟哟”，旁边还画了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站口的人流却没有断。穿校服的学生买两支荧光笔，拎菜的中年人停下来挑胶带，附近写字楼里的年轻人则站在货架前看手机壳。阿琴今年四十七岁，住在两站地外，每天中午来开门，通常要忙到十点半。她说，店里卖得最快的是透明雨伞、便签和五元一把的折扇，天气闷热时，冰凉贴也会被顺手带走。说话间，一个戴灰色鸭舌帽的男孩跑来，手里捏着一张皱掉的购物清单，问有没有能装下三本练习册的文件袋。阿琴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，让他自己比较厚薄，还提醒他别只看颜色，封口处要多留一点余量。男孩选了深蓝色的，付完钱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灯箱旁，把新买的文件袋塞进书包。地铁列车进站的声音从地下传来，风把帆布招牌吹得轻轻摆动，几个刚出站的人抬头看了一眼“88色哟哟”，有人顺手拍下店门口那排整齐的彩笔。阿琴没有招呼他们，只低头把一盒被碰乱的蜡笔重新摆正。十点过后，路边的烧烤摊开始收桌，便利店门前的塑料凳空了两张，站口保安推着共享单车往墙边挪。阿琴合上半扇卷帘门，留下柜台前一条窄缝，准备再等几名晚归的乘客。灯箱照着地面上细碎的雨点，也照着她手边那本记账簿，今天的收入被分成几行，笔、文件袋、雨伞和便签，各自占着一小块地方。十点二十五分，她把最后一盒彩笔收进抽屉，关掉门口的小风扇，拎起保温杯走向公交站。梧桐路恢复安静，只有地铁口的白灯还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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