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广场地铁站三号口外，花店老板林阿姨正把门边最后两桶百合搬进卷帘门。白天这里挤满赶路的人，到了夜里，只剩便利店的白光、公交站牌下等车的身影，还有商场外墙一块粉色的蕾丝兔灯牌。灯牌原本是附近童装店的招牌，店铺已经关门，图案却一直亮着，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柔和的颜色。林阿姨今年五十六岁，花店开了九年。她先把散落在台面上的包装纸叠好，再用湿布擦掉剪枝留下的水痕，动作很慢，却没有停顿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从出口出来，手里捏着半杯热豆浆，站在花店门口看了几秒，问她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向日葵。林阿姨从桶里挑出一枝花苞，把叶子修掉，包成简单的牛皮纸束，收了男孩八元钱。男孩说，明天是奶奶生日，他只有这些零花钱。林阿姨又添了一小枝满天星，用细绳扎在旁边，叮嘱他路上别碰坏花瓣。男孩道谢后跑向人行天桥，豆浆杯在手里轻轻晃着。十点五十五分，末班车进站的提示音从地下传来，站口的人群短暂地快了起来。林阿姨把花桶推到店内，检查门锁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灯牌。她说，附近不少人认得这个位置，有人下班顺手买花，有人只是在等车时站一会儿。夜风吹过广场，几片被丢在路边的银杏叶贴着台阶移动。十一点整，卷帘门落下，花店熄灯，蕾丝兔仍在商场外墙上亮着，照着空下来的站口和一条刚刚收拾干净的窄人行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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