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半，城南梧桐路的“页间”旧书店刚亮起门口的暖灯。二十七岁的林澜站在临街橱窗内，手里拿着一块灰布，慢慢擦拭玻璃上的雨痕。她穿着米色针织衫、深蓝长裙和白色长袜，脚边放着一只装满旧书的木箱。橱窗里原本摆着几本旅行札记，她把它们换成了三册城市文学、一张黑胶唱片和一盏小台灯，又在书脊旁放了一枝从花市买来的白色洋桔梗。路上的公交车每隔几分钟经过，车窗映出短暂的灯影；外卖骑手停在路边核对地址，附近写字楼的员工拎着咖啡走过，鞋底带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林澜没有急着关门。她先把木箱里的书按尺寸重新排列，再用铅笔在一张卡片上写下“雨天适合读短篇”，字迹端正，卡片边角压着一枚旧铜书签。五点左右，一名放学后独自经过的男孩停在玻璃外，盯着橱窗里的科幻小说看了几秒。林澜抬手指向店内书架，随后打开门，把那本书取下来递给他。男孩翻了翻封面，问价格，又低头数出几张零钱。林澜从收银台旁的盒子里找出一张折扣卡，替他把书包好。门口的风把卡片吹落，她弯腰捡起时，橱窗上的灯正好照在她的白色长袜和木地板之间，显出一小片柔和的亮色。路过的行人并未停留太久，只有一位拄伞的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新摆出的橱窗。林澜把门边的风铃扶正，又回到玻璃前继续擦拭。城市的晚高峰从梧桐路一端缓慢涌来，书店里却只听见翻页声和台灯开关轻响，白丝娇丽般的安静气息，落在这间不足六十平方米的旧书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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