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三号线的B出口还亮着白灯。出口旁有一排花岗岩台阶，台阶边支着一辆蓝色小推车，车上摆着纸杯、保温桶和一只写着“热豆浆”的小黑板。四十六岁的周师傅站在车后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外套，正把刚加热好的豆浆倒进杯里，再用封口机压紧杯盖。他动作很慢，每倒满一杯，都会用纸巾擦一下杯沿。十点五十分，末班车的人流从楼梯口涌出来，几名上夜班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周师傅没有吆喝，只把装好的杯子往前推了推。一个戴灰色毛线帽的女孩问有没有少糖，他打开旁边的小壶，重新调了一杯。女孩扫码付款后站在路灯下喝了两口，热气很快遮住了她的眼镜。周师傅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停着一段苹果视频，画面是白天拍的豆浆摊，镜头里没有配乐，只有封口机发出的咔哒声和地铁进站的提示音。他看了十几秒，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，又开始整理杯套。十一点二十分，出口里的人少了，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换班，公交站只剩两名等车的人。周师傅把最后几杯豆浆放进保温袋，给一位拄折叠伞的老人留了一杯没有加糖的。他说，老人每周来三四次，总在这个时间经过。十一点四十五分，保温桶见底，周师傅收起小黑板，把车轮上的锁扣按下。临走前，他又打开苹果视频，给刚才那杯少糖豆浆补拍了一段近景，随后关掉屏幕，推着小车沿着人行道向小区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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