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，南京西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刚合上，门外的雨便密了一层。店里只有靠窗的高脚桌还亮着一盏白灯，三十多岁的陈先生坐在那里，面前放着一杯热豆浆、一只拆开的饭团和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。他穿着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右手握着塑料叉，左手不停翻看手机里的排班表。屏幕亮起时，能看见他把明早七点到下午三点的班次重新记在便签上，又把一条同事发来的消息标成未读。陈先生在附近写字楼做维修，今晚下班后赶来取落在公司的充电线，顺便买了早餐。他说自己住在浦东，每天通勤要换两次地铁，早班时常来这家店坐十分钟，等第一班车的时间。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认得他，看到他拿起关东煮，便把纸碗和木签放到桌边。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五十七分，进店的人多了起来：穿校服的女孩买了一把透明雨伞，外卖骑手站在热柜前捧着咖啡，拎着文件袋的女人在门口抖掉伞上的水。陈先生没有急着走，他把饭团咬开一半，盯着窗外的车流发了会儿呆。雨幕里，出租车的尾灯排成断续的红线，路口的行人用塑料袋盖住头顶，经过便利店时都会被门边的暖光照亮几秒。陈先生起身结账时，收银台旁一块旧立牌被雨气映得发亮，上面印着tusi8，边角已经卷起。他看了一眼，没有询问，只把充电线塞进背包，向店员点点头，推门走进湿冷的街道。门铃响了两声，热气很快散开，桌上的豆浆杯留下一个圆形水印，窗外的红灯也在这时变成了绿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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