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半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外的街机店还亮着白灯。门边一块黑底小牌写着“Windows在线”，旁边标着每小时六元。三十七岁的陈师傅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，穿着反光背心，手边放着一盒没吃完的肠粉。他刚结束附近商场的夜班保洁，背包里没有电脑，只能在店里打开一台旧台式机，给女儿整理学校要交的表格。屏幕上的表格有十几行，姓名、日期和家庭住址被分在不同栏目里，陈师傅戴着老花镜，先用手机拍下老师发来的要求，再一项项对照填写。店里没有大声说话的人，只有风扇转动和键盘敲击声。靠门的年轻人正在查第二天的面试地点，另一张桌旁，穿校服的男孩把耳机压在肩膀上，低头改一张社团海报。老板娘从收银台后面端来一杯温水，提醒陈师傅保存文件。陈师傅点了两下鼠标，又把文件名改成女儿的名字和日期，随后发到自己的邮箱。他说，家里的手机屏幕太小，楼下公共区域也找不到插座，店里的电脑虽然旧，处理表格却够用。十点过后，地铁口的人流明显变薄，卖水果的摊主收起遮雨布，网约车在路边短暂停靠。陈师傅把表格打印出来，逐页检查数字，发现一处日期写错，又坐回去修改。店内那块“Windows在线”招牌隔着玻璃映在地面上，和便利店的冷白灯叠在一起。十一点零五分，他合上手机，拎起背包走出店门，先到站口看了一眼末班车时间，再沿着天河路往南走。老板娘关掉靠窗的一排机器，留下门口那台继续亮着，供晚归的人查路线、填表格或处理一件必须在今晚完成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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