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处老公交站只亮着两盏白灯。站牌下，三十七岁的林岚拎着保温杯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正把手机里的歌单调到下一首。她没有赶车，车站旁的便利店才是她今晚的落脚处。林岚在店里做夜班收银，凌晨两点交班，等同事来接手前，她习惯到站台边透口气。附近写字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，远处高架上的车流还没有停。一个外卖骑手把电动车靠在路边，蹲着吃完一盒炒饭；清洁工推着蓝色垃圾桶，从站台后面的窄巷里出来，向她点了点头。林岚年轻时在酒吧唱过歌，声音低沉，朋友给她取了个网名，叫深喉女神。这个名字听起来夸张，她却并不在意。现在她很少登台，只在下班后用手机录几段清唱，发给读高中的女儿。女儿住在城北，平时住校，母女俩每天只在早晨通一次电话。林岚说，女儿喜欢听她唱老歌，觉得这种声音像旧收音机，带着一点沙沙的回响。站台电子牌跳出“还有六分钟”，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，又从包里拿出一小块面包。夜里的风沿着街口灌进来，她把外套领子往上提了提。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睡衣的年轻人出来买牛奶，认出她后停了几秒，问她是不是网上那个深喉女神。林岚笑着摇头，说只是店里的夜班阿姨。公交车进站时没有鸣笛，车灯照亮了她脚边的水渍。她把杯子放回包里，转身朝便利店走去，玻璃门上的暖黄色灯光很快吞没了她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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