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十三号口外，雨刚停，地面还留着一层细亮的水光。美蕾坐在出口旁的木质长椅上，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几本旧小说和一本被翻卷了边的菜谱。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挽到手腕，正用纸巾擦书页上的水珠。站口不断有人出来。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便利店的热饮，也有人在雨棚下停几秒，等同伴从闸机里出来。美蕾每擦完一本，就把书放到长椅另一端，按大小排成一列。她身边没有招牌，也没有摊位，只在帆布袋旁放着一张手写纸条：旧书，随意取，读完可放回。九点五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生走到长椅旁，先看了看纸条，又拿起一本封面发白的科幻小说。他翻了几页，问美蕾能不能带走。她点头，说看完放到附近的公共书架就行。男生把书夹进书包，掏出两枚硬币，放在纸条下面。美蕾笑着把硬币推回去，提醒他留着坐车。旁边卖烤红薯的小车冒出甜味，风把纸条的一角吹起。她伸手压住，又把几本受潮的书摊开，让封面朝着站口的暖风。十点零五分，雨棚下的人少了，清洁车从广场边慢慢经过。美蕾合上帆布袋，留下三本书在长椅上，随后走进地铁口。长椅旁的灯光照着那些旧书，书脊颜色各不相同，像一排安静等车的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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