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城西的槐安路地铁站一号口刚打开，兰微已经把一辆蓝色折叠推车停在台阶旁。她从车里搬出三只塑料水桶，桶里插着白色洋桔梗、橙色非洲菊和几枝还带着露水的尤加利叶。站口上方的风把花瓣吹得轻轻晃动，赶着上班的人从她身边经过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豆浆和鸡蛋灌饼，脚步没有停下。兰微用旧报纸把花束一层层包好，纸边折得很平，再用麻绳打一个小结。她卖得最多的是十五元的小花束，里面通常只有三四种花，颜色却配得很亮。八点零五分，一名穿浅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从出口出来，站在推车前挑了半分钟，最后选了一束淡黄色的花。他说今天是母亲生日，晚上要赶回城北，不能买太大的东西。兰微把花束递给他，又从桶里抽出一片叶子垫在包装纸里，说这样放在车上不容易散。年轻人扫码付款后，把花抱在胸前，转身快步走向公交站。八点半，地铁口的客流开始变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停下来买了两枝向日葵，准备插在休息室的玻璃瓶里。兰微趁空把洒在地上的水扫到排水沟，又给几枝花剪掉发黑的根部。她的推车旁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块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价格的纸板，纸板角落压着一枚小木夹。九点十分，阳光照到站口的白色顶棚，花影落在地砖上，行人经过时会短暂地踩住那些晃动的影子。兰微收起卖空的水桶，重新整理剩下的花，把一束粉色康乃馨放到最外侧，等下一位刚好需要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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