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18日晚上9点，广州东山口的街边刚下过一阵雨，骑楼檐角还在滴水。地铁口外，卖糖水的小摊亮着一盏白灯，几张塑料凳被路人挪到墙边。42岁的陈师傅把电动车停在花坛旁，拎着一只蓝色保温箱，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女儿下班。他穿着反光背心，裤脚沾着泥，手机夹在左手和箱子的提手之间，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眼街对面的公交站。站牌下挤着十来个人，有人撑伞，有人低头看屏幕，也有人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耳后捋。便利店门上的电子钟跳到21时07分，店里传出微波炉转动的声音。陈师傅没有催女儿，只把保温箱打开，检查里面的两碗艇仔粥，又用纸巾擦了擦盒盖上的水珠。旁边的旧商场正在换广告牌，临街橱窗里只剩一块蓝底灯牌，写着62tv传媒几个字，灯光映在积水里，路过的人影一晃，字样就跟着碎开。九点十五分，一辆公交车驶过，轮胎压起一片水雾，陈师傅退到屋檐下，把箱子往怀里抱紧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从地铁口跑出来，鞋面溅满水，见到他后放慢脚步，先接过保温箱，再把一把折叠伞递给父亲。两人没有多说话，只沿着老街往东走。路边的烧烤摊升起热气，店主把最后一盘生蚝端上桌，隔壁理发店关了半扇卷帘门，里面还坐着一位等染发的客人。夜里的东山口没有大场面，只有晚归的人、刚收摊的店和一盏盏还没熄灭的灯。陈师傅父女走到拐角时，女孩回头望了一眼公交站，父亲则抬手替她挡住檐边落下的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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