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南京西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只亮着靠窗的两排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冷气把门口的热风切成一小片一小片。三十岁出头的林哲坐在靠墙的高脚凳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，左手按着手机，右手慢慢拆一盒饭团。他在等同事来接班，也在等手机里那条关于合租房的回复。白天他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晚上偶尔替人守店，空档时就浏览啪啪论坛社区，看看城里人发布的租房消息、二手转让和夜间餐馆推荐。屏幕上有人问静安附近有没有月租合适的单间，有人拍下凌晨还开门的面馆，也有人分享一辆丢在地铁站旁的折叠车。林哲把一条出租信息转发给女友，又放大照片查看窗户朝向，随后抬头看向街对面。雨刚停，路面映着公交站的蓝色灯箱，一名外卖骑手把车停在树下，站在屋檐边吃热汤面；隔壁药店的卷帘门落了一半，店员正清点纸箱。便利店里只有三位客人，一个中年男人在挑无糖饮料，一个女孩抱着花束等车，另一个就是林哲。收银台旁的小电视没有声音，字幕滚过夜间交通信息，偶尔闪出一段天气预报。林哲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房东回了消息，说那间朝南的小屋周末可以看房。他没有立刻答应，只把地址记进备忘录，再把饭团放进微波炉。加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，街角驶来一辆空出租车，车顶的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黄色的影子。林哲喝了一口咖啡，皱了皱眉，转身把店门口的纸箱往里挪了半米。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城市还没有完全睡着，便利店继续收着零散的脚步声，而他的手机停在那张小屋照片上，窗外正好有一盏路灯照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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