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末班车还没有进站，站台边只剩一名穿深蓝外套的中年男人。他把一只灰色帆布袋放在脚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折过几次的纸，隔一会儿抬头看一次电子屏。屏幕上的到站时间反复变化，站台广播播了两遍提醒，男人没有走。他站在黄色安全线后，先把纸展开，又慢慢折回去。纸上是一串手写地址，字迹被雨水晕开，最后两行几乎看不清。十点五十分，几名乘客从楼梯口下来，看到站台空着，便靠在柱子旁等车。男人向其中一位年轻人问路，声音不大，只说自己要去一处老小区，手机地图一直停在加载界面。年轻人打开自己的地图，指着屏幕告诉他该在哪一站换乘，又提醒那条线已经接近收车时间。男人连声道谢，把地址拍下来。十点五十八分，站台灯光忽然暗了一格，检修车从另一侧缓慢驶过，车轮擦过轨道，发出短促的金属声。男人把帆布袋背到肩上，仍没有离开。他从袋里取出一个塑料饭盒，饭盒里是两只没吃完的包子，旁边还有一小瓶温水。他坐在长椅最边上，吃得很慢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屏幕显示列车将在九分钟后到达，候车的人渐渐多起来。有人低头刷手机，有人小声打电话，站台的风把男人外套的衣角吹起来。他忽然起身，走到立柱下的充电插口旁，把手机接上电。电量从百分之三跳到百分之四时，他笑了一下，说这50分钟插曲，倒让他把地址记住了。十一点十四分，列车驶入站台，车门打开，男人先让几名年轻人上车，自己最后一步踏进车厢。他把纸条夹在手机壳里，帆布袋放在膝前，坐下后仍盯着那串地址。车门合拢，站台恢复安静，只剩电子屏上的下一班车时间继续向前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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