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二十分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的换乘通道还亮着白色灯带。三十岁的陈默刚结束商场值班，站在靠近柱子的长椅旁等车。他左手提着一只深蓝色帆布袋，里面装着换下来的工牌和一盒没吃完的饼干，右手拿着手机，点开搜狐视频高清，耳机里传出一段城市纪录片的旁白。通道里人流没有白天密集，拖着行李箱的人从他面前经过，鞋底敲在地砖上，声音一阵紧一阵松。陈默把音量调低，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，下一班开往番禺广场的列车还有四分钟。他没有急着起身，而是把手机靠在帆布袋上，继续看画面里的江面。纪录片拍的是凌晨的珠江，货船从桥下缓慢驶过，岸边早点摊已经支起蓝色遮雨棚。陈默在附近租了一间单间，平时下班后很少去远处，回到住处通常先洗澡，再把当天的工作消息清掉。今天商场闭店比平常晚，电梯检修又耽搁了十多分钟，他赶到车站时，站厅里的便利店刚把热饭团摆上货架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坐在另一端长椅上打瞌睡，母亲替他扶着书包；保洁员推着黄色清洁车，从自动售票机旁慢慢经过。陈默看到纪录片里一盏靠近江岸的小灯，忽然想起自己搬到广州的第二年，曾在凌晨下班后沿着江边走过一段路，那时风很大，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辆挨着一辆。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，他暂停画面，把耳机绕好，顺手保存了刚才看到的片段。车门打开后，他跟着人群走进车厢，靠在门边继续听剩下的几分钟。手机屏幕上，搜狐视频高清的画面随着列车启动轻轻晃动，窗外的站台灯光一格一格退向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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