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二十分，海河路步行街南口的玻璃橱窗前，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女街头画师。她穿着肉色连体表演服，外面披着一件浅蓝色短外套，脚边放着折叠画架和一只旧木箱。木箱上摆着十多张明信片，画的是附近的钟楼、公交站、咖啡店和拎菜经过的行人。她没有放大音箱，只用一支黑色马克笔在白纸上勾线，画到路人时，会先抬头问一句“可以把你的帽子画进去吗”。有人停下来，看她把一位戴黄色雨帽的老人画成三笔，也有人认出她身上的服装，笑着说这就是网上传开的光屁屁美女。她没有接话，只低头给钟楼添上阴影，再把画纸夹到木箱边缘。十分钟后，一名带着孩子的父亲买走了一张公交站明信片，孩子指着画上的小人问，为什么每个人都没有脸。女画师说，脸要留给买画的人自己想象。她身后是一家正在装修的服装店，卷帘门半开，电钻声时有时无。路过的上班族大多走得很快，只有几名学生在旁边蹲着看她改线。下午四点，阳光从商场楼缝里落下来，照亮画架上的纸，也照亮她脚边那块手写牌子：现场速写，一张二十元，画不像可以重来。她收起最后一张画时，步行街的广播开始播放晚间促销，南口的人流渐渐变密，刚才停留的人各自散去，橱窗里只剩她未完成的钟楼和一杯已经凉掉的柠檬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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