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，静安区一间仍亮着灯的社区便利店里，四十二岁的林梅坐在收银台后整理零钱。门外刚下过一阵小雨，骑手把电动车停在屋檐下，塑料雨衣贴在肩膀上，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，带进潮湿的风和街边烤红薯的甜味。林梅今天值晚班，丈夫在家照看上小学的女儿，她趁着没有顾客，拿出手机看女儿发来的短视频。画面里，孩子用彩笔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，还在旁边写下“我的妈妈动漫”几个字，说这是她给妈妈挑的片名。林梅看了两遍，笑得肩膀轻轻发抖，又把视频转给丈夫。收银台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豆浆，旁边压着交接班记录和几张代收快递的取件单。九点十七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进来买牛奶，林梅扫完码，把找零递过去，顺手提醒他书包拉链没有拉好。男孩道谢后跑进雨后的巷子，鞋底踩过积水，留下几串明亮的水花。店里短暂安静下来，只有冰柜压缩机低低作响。林梅把手机立在纸巾盒旁，重新点开女儿的视频，屏幕上的小人挥着手，旁白是孩子稚嫩的声音：“妈妈每天都在上班，也会给我讲故事。”这句话让她停了几秒。她低头看向玻璃门，街对面的写字楼已经熄了大半灯，楼下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筐里积着细小水珠。十点整，外卖员来取一瓶矿泉水，林梅把瓶子装进袋子，又问他要不要一张纸巾擦脸。夜班的时间被这些细碎的动作切成一段一段，没有热闹的场面，却能让人看见城市如何靠彼此照应继续运转。十点半，女儿又发来一条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回家。林梅回复：“再过两个小时，回去给你讲下一集。”随后她把手机收好，坐直身子，等下一位推门进来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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