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南城花市东门刚拉开半扇卷帘，花常艳站在路边，手里攥着一只浅蓝色布袋，等开往火车站的三路公交车。夜里下过小雨，地砖缝里积着细水，卖豆浆的摊车先冒出白气，装菜的三轮车贴着花市外墙慢慢挪动。花常艳没有坐在站牌下的长椅上。她把布袋放在脚边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，低头核对上面的花名和数量。纸上写着六枝向日葵、两把尤加利叶，还有一小捆白色洋桔梗。她今天要去城北的一家婚礼布置店，替店里把一批鲜花送到会场。花常艳今年四十六岁，住在花市后面的老小区，平时在一家花店帮忙剪枝、包花和送货。她说，早班车的好处是路上不堵，花也不容易被太阳晒蔫。七点二十七分，第一辆三路车从街角转过来，车身沾着泥点，车门打开时，车厢里已有几名拎着菜篮子的乘客。花常艳先把布袋抱上车，再回头提起一只装花的硬纸箱。箱子边缘露出几片绿色叶子，经过站台时，清晨的风把叶尖吹得轻轻晃动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纸箱放在膝前，用一条旧毛巾盖住花束。车子驶过花市外的早餐街，蒸笼、油锅和刚扫过的路面一一退到窗后。花常艳望着玻璃上的水痕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把屏幕按灭。她没有催司机，也没有和旁人交谈，只在车辆经过红绿灯时打开箱盖，确认花枝没有折断。八点不到，公交车驶入高架下的辅路，阳光从桥缝间落下来，照在她手背上，也照亮了纸箱里尚未开放的花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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