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二十分，城南环城路东侧的公交站刚亮起白色灯管，站牌旁的电子屏滚动着线路信息，91路n几个字符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楚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把一辆折叠车靠在栏杆边，手里拎着保温杯，正弯腰整理车筐里的旧报纸。夜班车驶过后，路面留下细碎水光，便利店卷帘门升到一半，热豆浆的甜味从巷口飘出来。周师傅每天都在这里等车，他的工作地点离站台只有两站路，骑车过去不到十分钟。车还没进站，他先把报纸按日期分开，再用橡皮筋扎成几摞，动作不快，却很稳。一个背书包的女孩从他身边跑过，鞋底踩中积水，周师傅抬手挡了一下飞溅的水珠。站台另一端，一名清洁工推着小车经过，车轮碾过落叶，发出轻轻的沙响。远处高架桥上的车辆开始增多，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亮线。六点三十七分，91路n从转角处驶来，车身被晨光照出一层浅灰色。周师傅把保温杯塞进外套口袋，提起折叠车，排在队伍末端。他上车后没有找座位，只站在后门旁，把车筐护在膝盖边。公交车驶过旧市场，早餐摊前已经排起短队，蒸笼盖子一开，白雾遮住了摊主的脸。车窗上凝着细小水汽，周师傅用手背擦出一块空白，看着街边的店铺一间间亮灯。站在这样的清晨里，城市没有特别响亮的开场，只有一班准时进站的车、一个赶去上工的人，以及被灯光和水汽慢慢叫醒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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