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万达影院外的雨刚停，地面映着商场招牌和公交站的白光。四十二岁的林梅没有立即回家，她站在影院侧门旁，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和一个透明文件袋，里面装着当天收集的票根、宣传单和几张手写纸条。她在这里做保洁已经六年，晚班通常到十点半。散场的人群经过她身边时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爆米花桶，也有人在门口等网约车。林梅把靠墙的垃圾桶向前挪了半米，又弯腰捡起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儿童电影海报。海报上的XXX电影几个字被踩出一道灰痕，她用纸巾擦了两遍，仍没有擦干净，便把海报夹进文件袋，准备带回休息室。她说，最近来影院的人比夏天少一些，但周五和周六晚上仍会排队，最晚的一场结束后，门口常常只剩下外卖骑手、出租车司机和等人的家属。九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从影厅出来，站在台阶上翻找口袋，发现公交卡不见后急得直跺脚。林梅没有催他，只拿着手电筒沿着座椅下方和台阶缝隙慢慢照。几分钟后，她在广告牌后面找到一张蓝色卡片，男孩接过后连声道谢，母亲则从雨棚下跑来，把湿掉的衣领替他翻好。十点二十分，商场三楼的灯陆续熄灭，影院售票台只留下两名值班员工。林梅推着清洁车经过门口，看到一位年轻父亲抱着睡着的女儿，站在夜班公交牌下等车。她把侧门旁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拍了两下，灯光重新亮起来，照着台阶上的水迹，也照着几个人安静回家的路。她收好文件袋，关掉手电筒，继续清理最后一排座椅下的纸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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