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城南菜市场还亮着白色灯管。雨刚停，棚顶往下滴水，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湿光。四十二岁的陈建国坐在入口右侧的小木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台旧缝纫机。他不卖菜，也不招揽生意，手里捏着一件蓝色校服外套，正把脱开的袖口重新缝好。外套的拉链旁贴着一小块白布，白布上写着jxx三个字母，是孩子用黑色水笔留下的记号。陈建国说，校服是邻居送来的，孩子明天要穿去上课，今晚得赶出来。缝纫机踩板一下一下晃动，针尖在灯下闪着细光。旁边卖豆腐的摊主把塑料帘往上卷了些，方便路人看见里面。一个拎菜的老人停下来，问补袖口要多少钱。陈建国摆摆手，说顺手的事，不收钱。老人没走，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橘子放在缝纫机旁。七点四十五分，穿校服的女孩跑进市场，头发还沾着雨水。她站在木凳前，看着父亲低头收线。陈建国把外套递过去，又用指甲压平袖口的褶皱。女孩试穿后抬起手臂，活动了两下，说不紧了。她看到白布上的jxx，笑着问父亲是不是又写错了名字。陈建国说这是她自己取的缩写，写在衣服上，丢了也好找。女孩把袖口翻过来，露出里面密密的针脚。市场里的喇叭开始提醒商户收摊，卖鱼的水管冲过地面，水流绕开那两个橘子。陈建国把缝纫机装进旧纸箱，女孩替他提起一边。父女俩沿着湿漉漉的巷子往外走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几分钟后，入口只剩一张折叠凳和一块还没擦掉的水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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