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分，东三环一座地铁站的B口刚亮起第一排白灯，出口旁的卷帘门只拉到一半。周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给一部黑色旧手机更换听筒。小桌上铺着灰色防静电垫，螺丝刀、镊子和几只透明零件盒排成一列。远处有环卫车经过，刷子扫过路沿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周师傅把手机壳轻轻撬开，先用气吹清理缝隙，再低头查看排线。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牌子，写着换电池、修接口、贴膜，下面标着营业时间。五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深蓝色外卖服的骑手停在摊前，说自己的亚洲手机昨晚充不进电，今天还要跑一上午。周师傅接过手机，按下电源键，屏幕只闪了一下。他没有急着拆机，先问骑手是否换过充电线，又拿出一根短线测试接口。骑手站在旁边看，手里还握着半杯豆浆，杯盖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。几分钟后，周师傅从接口边缘挑出一小团灰尘，用棉签擦过触点，再插上线。电池图标重新出现，绿色的小闪电在屏幕中央亮起来。骑手松了口气，把豆浆放在桌角，问要多少钱。周师傅只收了十元，顺手把接口周围又清了一遍，提醒他别把手机和钥匙放在同一个口袋里。六点二十分，站口的人开始增多，西装、校服和运动鞋从楼梯口一拨拨涌出。周师傅把修好的手机装回保护壳，递给骑手。骑手跨上电动车，车尾的红灯在早高峰的雾气里闪了两下，很快汇入街角的车流。摊位前又来了一位拎菜的大妈，她把一只屏幕裂开的手机放到桌上。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拉开卷帘门，先给她倒了杯热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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