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换乘通道的人流已经稀了不少，便利店门口仍亮着白灯。二十三岁的周楠坐在靠墙的长椅上，肩上挂着帆布包，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热气的烤奶。他刚从附近商场下班，鞋边沾着雨水，等着十分钟后进站的末班车。长椅前方有一块竖屏，循环播放站内广告、天气信息和文化活动介绍。画面切到一张色彩明亮的插画时，周楠抬头看了几秒，屏幕下方的蓝色小字写着动漫入口，旁边是一排本地展览和放映活动的日期。他没有起身，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对照着看站内地图。两名穿校服的学生从扶梯下来，在屏幕前停住，其中一个指着画面上的角色，说起周末要去看展；另一人掏出耳机，低声哼起片尾曲。保洁员推着工具车经过，提醒他们别挡住通道，学生往旁边挪了几步，广告很快换成夜间公交线路。周楠把杯盖压紧，翻开帆布包，里面露出一本旧漫画和一张电影院的票根。他说，自己以前只在出租屋里看这些作品，最近下班路上常能遇到相关的海报、橱窗和小型展览，等车的十几分钟也不再只是盯着地面发呆。站台广播报出列车即将进站，周楠起身，把手机和漫画一起塞进包里。屏幕上的动漫入口已经换成一幅夜景插画，蓝紫色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几名晚归乘客从画面前匆匆走过，没人特意停留，却都在经过时抬了一下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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