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条老街的便利店外，雨刚停，路面映着招牌的蓝光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把电动车停在屋檐下，坐到靠墙的小塑料凳上，手里捧着一部屏幕有裂纹的手机。他今天送完最后一单，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翻出手机里保存的地址，打开my.163.com，找一封多年前写给自己的邮件。店门口的风把纸箱边角吹得轻轻拍响，收银员隔着玻璃看见他反复输入密码，又低头确认短信。邮件打开后，页面上只有几行字，发件时间显示在一个冬天的凌晨。那时他刚到这座城市，在附近工地做夜班，给远在县城的女儿写信，答应等攒够钱，就带她去看江边的灯。林师傅没有马上往下滑，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高架。车流从桥上经过，白色车灯一串接一串，像有人把夜色划开。便利店里传出微波炉的提示音，一名外卖骑手进门买热水，门帘掀起时，潮湿的空气又涌进来。林师傅这才笑了一下，给女儿发去一句“今天还在下雨吗”，随后重新看那封旧信。他说，邮件一直留在my.163.com里，平时很少想起，今晚路过这条街，忽然想知道当年写下的承诺有没有做到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八，他把页面截了一张图，合上外套，推车走向小区方向。街边的积水被轮胎压出两道细亮的痕迹，便利店的灯仍亮着，雨后的城市没有安静下来，公交车在远处进站，楼上的窗户一盏盏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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