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半，东城区一条窄巷里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门口支着一张折叠桌，三十六岁的林岚戴着棉手套，把刚收来的旧杂志按年份分开。她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文案，晚上来店里帮朋友整理货架，已经连续忙了三个小时。桌上有旅游画报、家居月刊、电影海报册，还有几本封面颜色发黄的娱乐杂志。林岚翻到其中一本时停了下来，封面上的大字是拷问美女，旁边配着夸张的表情和几行醒目的问句。她没有把杂志直接摆上架，而是拿出一张便签，写下“旧式标题，留作时代样本”，贴在塑料封套外面。路过的年轻人看见封面，先笑了一声，又问她这本卖不卖。林岚说，书可以卖，标题不值得照搬。她把杂志放进“城市旧刊”纸箱，继续清点页码。隔壁面馆的蒸汽飘到巷口，骑车送餐的人在门边短暂停车，手机屏幕照亮了他沾着雨水的袖口。八点五十分，一位住在附近的老人进店找旧地图。他戴着鸭舌帽，在墙边慢慢翻找，最后挑中一张上世纪末的城区交通图。林岚替他抹平折痕，用牛皮纸包好。店里的收音机播着晚间节目，音量很低，只能听见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。九点过后，巷子里的人少了，林岚把折叠桌收进门内，又把几本新整理好的书摆到玻璃窗前。路灯映在窗上，书名、价签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。她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纸箱，随后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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