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，海淀区一条旧街上的青禾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摆着几盆薄荷，玻璃上贴着“夜间可进”的手写纸条。二十九岁的林遥坐在收银台后，正给一摞旧书贴价签。她穿灰色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柠檬水。林遥说，自己在社交平台上的昵称叫“热女”，不是为了吸引目光，而是因为她喜欢热闹，也喜欢把冷清的夜班过得有点温度。这个昵称写在她的帆布袋上，红色马克笔勾了两遍，字迹有些褪色。十一点二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生推门进来，站在科幻小说架前翻了很久。他没有急着买书，林遥也没有催，只把台面上的旧杂志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出位置。男生最后选了一本二十六元的小说，又问能不能坐到关门。林遥点头，把窗边一盏小台灯打开。店里只剩翻页声、空调低响和街边偶尔驶过的电动车声。凌晨零点，外卖员进来买了一本城市地图，说明天要去城北送货，想看看有没有近路。林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自己画的街区图，在几条巷子旁写上“晚上少走，路灯坏了”。她没有把这张图收费，只让对方看完放回原处。零点四十分，男生在桌边睡着，书摊开在手臂下。林遥放轻脚步，给他倒了半杯温水，又回到收银台继续贴价签。她说，很多人以为夜班就是等顾客，其实每个晚上都有不同的人进来，有人找书，有人避雨，也有人只是想在回家前坐一会儿。凌晨一点，林遥把门口的灯调暗，仍没有立刻关门。帆布袋上的“热女”被灯光照得发亮，街上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，带着初冬潮湿的气味。店里那盏台灯继续亮着，直到男生合上书，起身说了声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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