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临街网吧只亮着一排蓝白色顶灯。靠窗的七号机前，四十多岁的陈师傅戴着灰色棉布手套，正把一只旧移动硬盘里的照片分门别类。他在这家店做夜班保洁，白天还要照看住院的母亲，趁着店里客人少，借电脑整理家中积存多年的文件。屏幕右下角不断弹出时间，窗外的公交车从高架桥下驶过，车身广告在玻璃上划出一片红光。陈师傅先打开名为“孩子上学”的文件夹，又新建了“老家房子”和“发票”两个目录。硬盘里有一批十多年前的网页截图，文件名杂乱，来自不同年份，夹着旅行照片、装修报价和朋友传来的短片。清理浏览器历史时，自动联想栏跳出苍井空快播几个字，他停了两秒，低头确认旁边没有人，再用鼠标删掉那行记录。陈师傅说，旧电脑和旧硬盘总会留下许多当年没有整理的东西，有些是工作留下的，有些是朋友转来的，也有些只是年轻时随手保存的网页。他不愿把这些内容带回家，觉得孩子可能会看到，便一项项检查文件名。零点过后，网吧里只剩三名客人。收银台后的女生端来一杯温水，提醒他硬盘还有十分钟就会完成扫描。陈师傅把最后一批照片拖进文件夹，顺手将那条旧词条彻底清除，随后把硬盘装回布袋。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时，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，起身到门口抽烟。街边便利店刚换上热豆浆，清洁车沿着人行道慢慢经过，湿漉漉的地面映出网吧招牌。凌晨一点，陈师傅关掉七号机，带着整理好的硬盘走进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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