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江宁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，三十二岁的外卖骑手阿成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，电动车头盔放在脚边，手机横在矿泉水瓶旁。他刚送完一单，外套袖口还沾着雨点，屏幕上不断跳出彩色图案，几只卡通鲍鱼排成一行，旁边的数字从十几元变成几十元。阿成没有点烟，也没有喝手里的咖啡，只在每轮结束时用拇指轻轻按一下。店员说，他从十点多进来，先买了一瓶水，后来又要了两次热咖啡。阿成告诉旁边等车的年轻人，自己不是来消磨时间，今天跑单不顺，想把晚饭钱赢回来。他打开支付记录，页面上显示当天已有多笔小额支出，金额从五元到一百元不等。年轻人劝他别再投，阿成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过了不到半分钟，又拿起来继续操作。店内的白色灯管映在屏幕上，游戏音效被他调到很低，只有结算时传出短促的提示声。凌晨零点二十分，外卖平台又派来一单，目的地在两公里外。阿成看了一眼订单，没有立即起身。他说还差一把，刚才已经回了一点本。坐在收银台后的店员记得，近一个月里，晚上来店里停留较久的人，多半盯着类似页面，有人边吃关东煮边算账，有人输了后把手机塞进口袋，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。阿成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鲍鱼游戏里的余额只剩下三十六元。他把最后一张十元纸币压在手机下面，接着拧动车钥匙，先去送单，再决定要不要回来。店门外的雨还没有停，路边积水映着招牌，骑手的尾灯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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