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的一间临街车库还亮着白灯。卷帘门升到一半，一辆银灰色富康停在门口，车尾贴着褪色的旅行标志，左侧后视镜上还缠着一圈黑胶带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车旁，手里拿着小扳手，反复调整轮眉边缘的一块塑料饰板。他在这家神龙富康改装店做了十多年，白天修空调和底盘，晚上替附近车主整理老车。店里没有夸张的招牌，墙上挂着几张旧款车型的海报，玻璃柜里摆着方向盘套、雾灯罩和已经停产的车标。周师傅把饰板拆下来，又用细砂纸磨平接口，随后拿出一枚旧卡扣试装。他说，这辆车的车主住在附近小区，平时开车去上班，周末才有空过来，要求不换发动机，只把外观收拾得利落些。旁边的折叠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和半个烧饼，收音机播着晚间节目，偶尔有公交车从门前驶过，车灯在车库墙面上划出一道亮线。一个年轻人骑电动车停在门边，探头看了几眼，问能不能给自己的老款轿车换一套银色轮毂。周师傅没有马上报价，只让他先把车辆开进来，查看轮胎尺寸和刹车间隙。十点左右，银灰色富康的饰板重新装好，缝隙比原来整齐，车主坐进驾驶位，打火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降下车窗，借着门口的灯看了一遍车身。周师傅收起工具，把掉落的旧卡扣扫进纸盒，又在维修单上写下下次检查的日期。街边的商铺陆续关门，这家小店仍留着一盏灯，照着几辆被时间留下来的车，也照着车主们对旧日生活的细小整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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